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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个夜晚

时间:2015-05-15 15:07来源:中国校园文学 作者:编辑部 点击:
首届教师文艺作品大赛优秀作品展 最后一个夜晚 河南省杞县春蕾学校 李文平 夜半更深、万籁俱寂。整个校园已进入梦乡,唯有躺在床上的老校长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几十年的教学生涯
首届教师文艺作品大赛优秀作品展


最后一个夜晚
河南省杞县春蕾学校     李文平
      夜半更深、万籁俱寂。整个校园已进入梦乡,唯有躺在床上的老校长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……几十年的教学生涯、数不完的新情旧事,像一坛陈酒佳酿,将他沉醉得无法自己——
     老校长今年适逢花甲,按规定,将退休赋闲。这不,今天晚上,学校为他举办了离职欢送会。会上,局校领导、师生代表,相继讲话发言,赞颂、挽留、馈赠、拥抱、掌声……把老校长感动得在答谢时,竟像个小学生回答不上老师的提问一般,显得结结巴巴,语无伦次。曾记得,数十年来,无论在讲堂上或会议上,不管场面大小,形式怎样,他从没犹豫过、含糊过,总是讲的头头是道,入情入理,让师生心领神会,心悦诚服。要说么,今晚他准备也特充分,要讲的话也特多,表达的情感也特丰富;可他偏偏临场砸了锅,激动得连一句囫囵话也没有,该说的没有说完整,该表达的没有表达出来。直至熄灯铃响,欢送会结束,一曲热情洋溢的“长大后我就成了你……”的歌曲,表达了教育事业承前启后,薪火相传的心愿,也为老校长风风火火几十年教育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      屈指算来,老校长大学毕业分配到这所学校整整三十八年了。其间,矢志教育的老校长断然回避了好几次转行升迁的良机,毅然钟情于三尺讲台,不为利诱、不羡权势、堂堂正正、清清白白,默默无闻的释放着自己的智慧与能量。这所学校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,包揽了他的一切和全部;老校长甚至认为:他和学校通着血脉,共同着命运,像一棵完整的树木,他生怕自己一旦离开就会枯萎;他太爱这所学校啦!然而明天,将永远告别这里,试想他能放得下心思睡得着吗?
      近些天来,老校长的办公室没有清静过,教师学生接连不断。连日的劳累,老校长心火上升,满嘴口疮吃饭困难、左腿关节炎复发,疼的他难以入眠;但他仍舍不得休息一会,不是找教师做工作,就是与学生谈心,好像越是到最后,显得工作越紧迫,越重要……“剪不断,理还乱,是离愁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”或许能表达老校长此时此刻的心绪吧!夜很深了,他披衣下床,又从柜子里抽出教工档案薄,一页一页地翻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审视,直至翻到最后一页,眉头才渐渐舒展。合上本,老校长意味深长地自语:“学校将托付与你们啦,请诸位多尽心吧!”
      抬起头来看一眼墙上的石英钟,已是凌晨两点,可老校长仍没一丝睡意,想到天一亮就要离开学校,理应校园走走,以示别意。
      空旷的校园静的出奇,林荫道两边闪烁着柔和的灯光与月光交相辉映,把整个校园装扮得梦一般温馨、谜一样神秘。老校长从南走到北,从东踱到西,教学区、生活区……他默默地检阅着这些虽无灵性,却牵动人心的楼堂馆舍、花草树木。老校长沿着路道,踏着月光、边走、边看、边深思。当走到三二班教室,一个贫困生的形象即刻浮现,学生陈玉庆,他父亲患了肝癌,师生自觉捐款八千多元,才没让这位品学兼优的孩子中途辍学,今年他肯定能以优异的成绩步入高一级学校。来到造型别致,可称得上经典的实验楼前,老校长顿觉自豪无比,由于镇政府财政困难,在建的实验楼几度停工待料,急的他八方借贷,处处“化缘”,终于筹集资金八十万元,不误“五一”落成典礼的计划,自己却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三周。在校门口,老校长偎依着那颗高大的杨树,像告别亲人和朋友一般久久不忍离去。这棵“树王”(学校师生都这样戏称)是老校长来校后亲手所植,经年历月、栉风沐雨,现已树高参天、粗需二人合抱,巨大的树冠,能为师生铺荫乘凉,挡风遮雨。树上挂一口炮弹样的吊钟,每天悠悠的钟声,能传遍方圆十余里,似在向乡里乡亲传递学校一年四季规范办教育的信号。三丈余高的树杆长就一身疤印,酷似张张合不拢的笑口、只只睁得圆圆的大眼,年年岁岁,伫立校门一侧,接迎送往、进进出出的师生们。几十年的栉风沐雨、阳光雨露,随年轮的增长而粗壮、而挺拔、而高大,也只有它最有资格见证学校几十年的发展历程了!“老朋友,我太羡慕你啦!以后你可以天天陪伴着师生,夜夜为学校站岗放哨,我就要解甲归故里啦!”老校长由不得又是一阵喟叹。
      心不由己,神差鬼使,老校长一口气爬上了办公楼的顶端。这里地处学校中央,又是至高点,银辉月影之下,偌大的校园,各俱形状的校舍建筑,既轮廓分明又显得朦朦胧胧。“太美啦,我可爱的校园!”他不禁脱口而出。一阵凉风掠过,给正在鸟瞰校园夜景的老校长凭添了几分情愫,他轻声吟起魏武帝的《短歌行》“……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……”一首未了又将他的思绪带入了往昔的峥嵘岁月——三十年前,这所学校,没围墙、没大门,三排低矮的瓦房囊括了学校的全部。穷乡僻壤,物质匮乏,何来资金办教育?缺教具无器材,办公条件等于零。外加社会时不时刮来些各种歪风邪气,本应是生机勃勃,活泼烂漫的校园,由于社会环境使然而让多少年幼、良善、淳朴的心灵蒙受阴影与创伤,个人的努力只能是无可奈何;微不足道的抗争显得苍白无力。往事不堪回首……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,改革的春风沐浴大地,扬眉吐气的当地政府与群众,尊师重教,年年捐款集资,才有这一幢幢教楼拔地而起。焕发青春的教师,育英才呕心沥血,比贡献争先恐后,硬是把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,办成了一所远近闻名的市级农村示范性中学、省级办学先进单位。想到这份上老校长一下子释然多啦,诸多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。更何况,家庭眼下更需要自己的料理,家属一直在农村,年迈卧床的老父要人陪护,小女儿大专刚刚毕业,工作还没着落。然而更值得关照的是老伴,是她那瘦弱的身板,硬当顶梁柱强撑这个家,拼死累活几十载,落下一身医不好的顽疾伤症。想想自己欠家人的实在太多太多,回家后应拼命劳作,加倍偿还这笔放不下的人情债。想归想、说归说,端底老校长作何打算,熟悉的人都明白他那水晶般透明的赤子之心,大海般宽广的胸怀。六十退休,对他而言,只能是形式规定,“莫道桑榆晚,为霞尚满天”退而不休才是老校长真情的剖白。他的心永远在学校,满脑子装的都是教育,无论过去、现在、还包括将来……
     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,该看到的也都看到了。回到住室,稳稳神,开始了他天天习惯性工作,又是在校的最后一次工作,他郑重其事、一丝不苟地又将并无灰尘的桌椅门窗擦拭一遍,将并不凌乱的教具用品整理了一遍,为窗台上的水仙、文竹、君子兰……浇灌了一遍。月色灯光之下,校长室更显得干净整洁,一尘不染,如同欣赏得意作品那样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竟然冒出了少有的风趣:“Ade ,我的蟋蟀们;Ade,我的覆盆子和木莲们……”
......
未完,想了解更多,请购买《中国校园文学(中学读本)》2015年6期
(责任编辑:李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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